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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清杜白二湖永赖碑记
http://www.synthetic-ecm.com 2014年02月13日

              []颜鲸撰 古月生注

   [作者简介]颜鲸(一五一五——一五八九),字应雷,别号冲宇,明慈溪(今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)人。嘉靖三十五年(一五五六)进士,授行人,擢御史,因触怒权贵被贬为典史。隆庆朝,历官湖广提学副使,山东参议,太仆少卿等职。万历中,以湖广提学副使致仕。《明史》有传。

   [文章提要]本文选自光绪《慈溪县志》卷十·舆地五·湖。杜、白二湖,为慈溪北乡水利的命根子,民众誉之为“二天”。唐、宋以来,似乎没有出大的乱子。明代中叶以后,始有濒湖奸民毁湖造田,且愈演愈烈,二湖蓄水量大减,广大民众利益受到侵害,于是聚讼纷起,械斗频发,酿成一桩桩命案。

   隆庆初,吴道迩莅任县令后雷厉风行,毁田还湖,为民伸张了正义。本文即记其事,为现存的最早兴复二湖水利的历史文献。

   古之立国者,不与水争尺寸之地。陂障水泽,美厥土疆,是兴百物以阜兆民,非特利滋大也。重湖游陂,山川兑顺,则元气苞房,而无旱暵札瘥郁瘀之虞,亦天地所含灵焉。若夫地滨泻卤,金堤土纳万众死生,即圭泉尾流,虑关百世,注蓄犹恐后矣①。

   慈于明,越,弹丸邑也,厥土泥涂,宜秔稻重穋之饶,三农九谷,水泉是资。其东、西、南表里纡江,去海回远,借潮汛利便,往往股引自给。惟鸣鹤一乡,当句、余之交,处邑北鄙,陂山通道,荐莽之墟,陿中而枕海,江源所不至,霖雨浃旬,陷陆为壑,稍亢阳辄枯槁无所藉手,其仅仅需以立命者,在杜、白二湖。杜湖广凡三千七百余亩,白洋湖广凡一千七百亩,茹纳众山之水。肇自汉时,唐刺史任侗、宋吴潜尝浚筑之,溉田可万顷,号为“二天”,言民之所由生生,功与天同也②。

  湖分上、下二区,甃石为堤,下有东门、张郎、西碶、白洋诸闸,以时启闭。而湖山之麓,绝无寸田,以广潴蓄,前人之为虑远矣。③

  正德以来,禁弛人玩,并湖豪右始穴堤走水,塍淤作田,亩收十钟,就下为鱼池,营殖自肥,效尤寖广,而“两湖之天”几亡。百姓嗷嗷,持梃刃相格斗而死,讼牒纷如而争不止,更数达官不能决。由其人强力足,持众自坚,官鲜当事而难任怨也④。

  迩因丈量之议,诸豪家欲报课湖田,意在吞湖广业,塞言者口⑤。乡民奔走控吁,邑大夫一洲吴公躬历兹土,周视山原,博询父老,叹曰:“此地肘腋沧溟,食土之毛,悬命惟湖。无湖,则十万膏腴皆赤土矣。且湖山相含,静影澄碧,非若江河之有移徙,滩安从生?厉阶之作,罪在人也。”⑥会郡伯王公鹏江有海上之役,亦过其乡,吴公具白其状,指湖所在。王公曰:“古者开湖以泽物,今欲湮湖以厉民,小人干纪,不可长也。”为严湖禁,量水则,固堤防,树表畷四,议从县所请。闻于两台,亟报可,重罪民之为奸利者。盖至是复两湖之侵疆,垂将来之法戒,生灵嘉赖,鱼鳖咸若,王道其永成矣⑦。

  夫览山川之委,悉利害之源,考故询言,洞若观火,明哲之上策也。塞私门,祛专欲,戒因循之辙,慰万民之情,公平之选政也。冒暑雨,涉长途,媻姗于沮洳丛薄之间,苦身集事,切于家理,勤宣之伟略也。因民所利以恢百世之泽,惠而不费,劳而罔怨,若乾始以美利利天下,不言所利,仁膏之广渊也。是不可以不书。公之善政,他皆称是,当垂光别传,此举则从诸父老殷勤之请云⑧。乃为歌,使水滨之人歌之,歌曰:

  湖堤缭绕春云横,湖水澄时嘉禾生。犁锄一握烟雨盈,妇子行馌溪毛烹。东王公,汉吴公,若民一念神与盟。复我两湖天重明,千顷汪汪万玉平。林花寸草赤子情,《沧浪》一曲《击壤》声⑨。

  [注释]①首段谓水利大有关于国计民生。阜兆民:使广大民众兴盛发达。苞房:充实。无旱暵札瘥郁瘀之虞:没有旱涝灾害。圭泉尾流:数量很少的水源,此句谓盐碱地尤须水去滋养浇灌,否则庄稼难生长,民众饿肚子。②此段谓慈溪北乡鸣鹤,不通江流,赖杜、白二湖灌溉,民众誉之为“二天”。宜秔稻重穋之饶:谓土性适于栽种稻子(后熟稻曰“重”,早熟稻曰“穋”)。股引自给:此句谓,原慈溪的东部、西部、南部之乡,因有姚江横贯,可引其水灌溉稻田。陂山通道,荐莽之墟:此句谓鸣鹤乡当慈溪和余姚接壤处,前阻山,后滨海,引不来姚江水,久雨成涝,久晴亢旱,视杜、白二湖为命根子。“二天”:民以食为天,二湖提供水利,使民得食,故其功可比天。③此段谓前人对二湖的水利设施很到位。④此段谓,明中期以来,二湖疏于管理,奸民乘机毁湖造田以自肥,影响了广大民众利益,于是聚讼械斗无宁日,官府畏缩,矛盾得不到解决。正德:明武宗年号(一五○六——一五二一)。玩:忽视。豪右:豪强有势力者,古时以右为尊,富人多居乡里之右边,穷者则居左。效尤寖广:学样占湖为田者越来越多。官鲜当事而难任怨:地方官慑于豪右势力的顽固强大,不敢为广大民众出面担当重任。⑤此句谓,因为当时政府拟丈量土地,那些豪强想通过申报使所占湖田合法化。迩:近日。⑥此数句谓,新县令吴道迩到任后受理湖案,察现场,询父老,找到了问题的症结。一洲吴公:即吴道迩,一洲为其号,龙溪(今福建龙海县)人,隆庆二年(一五六八)进士,当年即来任慈溪县令,入光绪《慈溪县志》卷二十三《名宦传》。厉阶:祸患的来由。⑦此数句谓,在郡守王鹏江的支持下,吴县令将湖案的处理意见呈报上司,获准,重罪为奸利者,二湖水利得到兴复。干纪:做出违法的行为。树表畷四:立四至标杆。两台:指省里主政的布政使司和主刑的按察使司。咸若:各得其所。⑧此段谓应父老请而作此记,以颂吴县令重清二湖水利之功。媻姗:行走吃力的样子。同“蹒跚”。沮洳丛薄:泥泞地和草木丛。⑨最后以颂歌作结。馌:给耕作者送饭。东王公:传说中男性神仙首领,此或借指文中的郡守王鹏江。汉吴公:未详所指,或即指代吴道迩。《沧浪》、《击壤》:均为上古时歌谣名,后者被引用为歌颂太平盛世的曲故(尧帝时许多长寿老人在大路边快乐地边玩击壤游戏边唱着歌)。

              []颜鲸撰 古月生注

   [作者简介]颜鲸(一五一五——一五八九),字应雷,别号冲宇,明慈溪(今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)人。嘉靖三十五年(一五五六)进士,授行人,擢御史,因触怒权贵被贬为典史。隆庆朝,历官湖广提学副使,山东参议,太仆少卿等职。万历中,以湖广提学副使致仕。《明史》有传。

   [文章提要]本文选自光绪《慈溪县志》卷十·舆地五·湖。杜、白二湖,为慈溪北乡水利的命根子,民众誉之为“二天”。唐、宋以来,似乎没有出大的乱子。明代中叶以后,始有濒湖奸民毁湖造田,且愈演愈烈,二湖蓄水量大减,广大民众利益受到侵害,于是聚讼纷起,械斗频发,酿成一桩桩命案。

   隆庆初,吴道迩莅任县令后雷厉风行,毁田还湖,为民伸张了正义。本文即记其事,为现存的最早兴复二湖水利的历史文献。

   古之立国者,不与水争尺寸之地。陂障水泽,美厥土疆,是兴百物以阜兆民,非特利滋大也。重湖游陂,山川兑顺,则元气苞房,而无旱暵札瘥郁瘀之虞,亦天地所含灵焉。若夫地滨泻卤,金堤土纳万众死生,即圭泉尾流,虑关百世,注蓄犹恐后矣①。

   慈于明,越,弹丸邑也,厥土泥涂,宜秔稻重穋之饶,三农九谷,水泉是资。其东、西、南表里纡江,去海回远,借潮汛利便,往往股引自给。惟鸣鹤一乡,当句、余之交,处邑北鄙,陂山通道,荐莽之墟,陿中而枕海,江源所不至,霖雨浃旬,陷陆为壑,稍亢阳辄枯槁无所藉手,其仅仅需以立命者,在杜、白二湖。杜湖广凡三千七百余亩,白洋湖广凡一千七百亩,茹纳众山之水。肇自汉时,唐刺史任侗、宋吴潜尝浚筑之,溉田可万顷,号为“二天”,言民之所由生生,功与天同也②。

  湖分上、下二区,甃石为堤,下有东门、张郎、西碶、白洋诸闸,以时启闭。而湖山之麓,绝无寸田,以广潴蓄,前人之为虑远矣。③

  正德以来,禁弛人玩,并湖豪右始穴堤走水,塍淤作田,亩收十钟,就下为鱼池,营殖自肥,效尤寖广,而“两湖之天”几亡。百姓嗷嗷,持梃刃相格斗而死,讼牒纷如而争不止,更数达官不能决。由其人强力足,持众自坚,官鲜当事而难任怨也④。

  迩因丈量之议,诸豪家欲报课湖田,意在吞湖广业,塞言者口⑤。乡民奔走控吁,邑大夫一洲吴公躬历兹土,周视山原,博询父老,叹曰:“此地肘腋沧溟,食土之毛,悬命惟湖。无湖,则十万膏腴皆赤土矣。且湖山相含,静影澄碧,非若江河之有移徙,滩安从生?厉阶之作,罪在人也。”⑥会郡伯王公鹏江有海上之役,亦过其乡,吴公具白其状,指湖所在。王公曰:“古者开湖以泽物,今欲湮湖以厉民,小人干纪,不可长也。”为严湖禁,量水则,固堤防,树表畷四,议从县所请。闻于两台,亟报可,重罪民之为奸利者。盖至是复两湖之侵疆,垂将来之法戒,生灵嘉赖,鱼鳖咸若,王道其永成矣⑦。

  夫览山川之委,悉利害之源,考故询言,洞若观火,明哲之上策也。塞私门,祛专欲,戒因循之辙,慰万民之情,公平之选政也。冒暑雨,涉长途,媻姗于沮洳丛薄之间,苦身集事,切于家理,勤宣之伟略也。因民所利以恢百世之泽,惠而不费,劳而罔怨,若乾始以美利利天下,不言所利,仁膏之广渊也。是不可以不书。公之善政,他皆称是,当垂光别传,此举则从诸父老殷勤之请云⑧。乃为歌,使水滨之人歌之,歌曰:

  湖堤缭绕春云横,湖水澄时嘉禾生。犁锄一握烟雨盈,妇子行馌溪毛烹。东王公,汉吴公,若民一念神与盟。复我两湖天重明,千顷汪汪万玉平。林花寸草赤子情,《沧浪》一曲《击壤》声⑨。

  [注释]①首段谓水利大有关于国计民生。阜兆民:使广大民众兴盛发达。苞房:充实。无旱暵札瘥郁瘀之虞:没有旱涝灾害。圭泉尾流:数量很少的水源,此句谓盐碱地尤须水去滋养浇灌,否则庄稼难生长,民众饿肚子。②此段谓慈溪北乡鸣鹤,不通江流,赖杜、白二湖灌溉,民众誉之为“二天”。宜秔稻重穋之饶:谓土性适于栽种稻子(后熟稻曰“重”,早熟稻曰“穋”)。股引自给:此句谓,原慈溪的东部、西部、南部之乡,因有姚江横贯,可引其水灌溉稻田。陂山通道,荐莽之墟:此句谓鸣鹤乡当慈溪和余姚接壤处,前阻山,后滨海,引不来姚江水,久雨成涝,久晴亢旱,视杜、白二湖为命根子。“二天”:民以食为天,二湖提供水利,使民得食,故其功可比天。③此段谓前人对二湖的水利设施很到位。④此段谓,明中期以来,二湖疏于管理,奸民乘机毁湖造田以自肥,影响了广大民众利益,于是聚讼械斗无宁日,官府畏缩,矛盾得不到解决。正德:明武宗年号(一五○六——一五二一)。玩:忽视。豪右:豪强有势力者,古时以右为尊,富人多居乡里之右边,穷者则居左。效尤寖广:学样占湖为田者越来越多。官鲜当事而难任怨:地方官慑于豪右势力的顽固强大,不敢为广大民众出面担当重任。⑤此句谓,因为当时政府拟丈量土地,那些豪强想通过申报使所占湖田合法化。迩:近日。⑥此数句谓,新县令吴道迩到任后受理湖案,察现场,询父老,找到了问题的症结。一洲吴公:即吴道迩,一洲为其号,龙溪(今福建龙海县)人,隆庆二年(一五六八)进士,当年即来任慈溪县令,入光绪《慈溪县志》卷二十三《名宦传》。厉阶:祸患的来由。⑦此数句谓,在郡守王鹏江的支持下,吴县令将湖案的处理意见呈报上司,获准,重罪为奸利者,二湖水利得到兴复。干纪:做出违法的行为。树表畷四:立四至标杆。两台:指省里主政的布政使司和主刑的按察使司。咸若:各得其所。⑧此段谓应父老请而作此记,以颂吴县令重清二湖水利之功。媻姗:行走吃力的样子。同“蹒跚”。沮洳丛薄:泥泞地和草木丛。⑨最后以颂歌作结。馌:给耕作者送饭。东王公:传说中男性神仙首领,此或借指文中的郡守王鹏江。汉吴公:未详所指,或即指代吴道迩。《沧浪》、《击壤》:均为上古时歌谣名,后者被引用为歌颂太平盛世的曲故(尧帝时许多长寿老人在大路边快乐地边玩击壤游戏边唱着歌)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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